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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温病条辨》序

天以五运六气化生万物,不能无过不及之差,于是有六淫之邪,非谓病寒不病温,病温不病寒也。后汉张仲景著《伤寒论》,发明轩岐之奥旨,如日星河岳之丽天地,任百世之钻仰,而义蕴仍未尽也。然其书专为伤寒而设,未尝遍及六淫也。奈后之医者,以治伤寒之法,应无穷之变,势必至如凿枘之不相入。至明陶节庵《六书》,大致仲景之法,后之学者,苦张之艰深,乐陶之简易,莫不奉为蓍蔡,而于六淫之邪,混而为一,其死于病者十二三,死于医者十八九,而仲景之说,视如土苴矣。余来京师,获交吴子鞠通,见其治病,一以仲景为依归,而变化因心,不拘常格,往往神明于法之外,而究不离乎法之中,非有得于仲景之深者不能。久之,乃出所著《温病各辨》七卷,自温而热而暑而湿而燥,一一条分缕析,莫不究其病之所从生,推而至于所终。极其为方也约而精,其为论也闳而肆,俾二千余年之尘雾,豁然一开。昔人谓仲景为轩岐之功臣,鞠通亦仲景之功臣也。余少时颇有志于医,年逾四十,始知其难,乃废然而返。今读鞠通之书,目识心融,若有牖其明而启其秘者,不诚学医者一大快事哉!爰不辞而为之序。

吴又可著《温疫论》,开温疫学证治之先河,对后世一代又一代的温病学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。如清代医家杨栗山在《伤寒温疫条辨》自序中说:“一日读《温疫论》,至伤寒得天地之常气,温病得天地之杂气,而心目为之一开。”吴鞠通在《温病条辨》自序中说:“……检校《四库全书》,得明季吴又可《温疫论》。观其议论宏阔,实有发前人所未发,遂专心学步焉。”达原饮方也成为后世医家笔下的常用方之一。

嘉庆辛未四月既望宝应朱彬序。

但越是名方,使用频次越高之方,暴露问题也会越多。于是,后世医家从正、反不同角度对该方作了许多评说。清代医家张璐在《张氏医通》中指出:“余尝以此治疫疟、时疫,糜不应手获效,总藉以分解中外寒热诸邪之力耳。”由治疫扩展至治疟,对该方作了临床上的肯定。

{朱彬(1753~1834),字武曹,号郁甫,江苏宝应人。幼颖异,承乡先达白田先生教法,又及高邮王石臞、伯申父子切劘有年,以从事经传训诂声音文字之学,久遂与外兄刘台拱齐名。著《经义考证》八卷,援引详确,辨订精当,阮文达为收入《皇清经解》。晚年更撰《礼记训纂》,虽仍以注疏为主,而撷其精要,纬以古今诸说,如肉贯串,其间附己意,亦恒发前人所未发。成书四十九卷,大率不薄今而爱古,不别户而分门,言简意赅,示学者之涂术焉。卒年八十一。}

清代医家张秉成在《成方便读》中指出:“合观此方,以之治伏邪初起者甚宜,似觉治瘟疫为未当耳。”吴又可笔下的温疫初起即为邪伏膜原,具有伏邪性质。如此评说,在于未读懂《温疫论》。但也从另一个侧面提醒后学者,达原饮方可以治疗伏邪,但不可以普施于温疫。

    

清代医家吴鞠通在《温病条辨》中指出:“至若吴又可,开首立一达原饮,其意以为直透膜原,使邪速溃,其方施于藜藿壮实之人之温疫病,容有愈者,芳香辟秽之功也。若施于膏粱纨绔及不甚壮实人,未有不败者……岂有上焦温病,首用中下焦苦温雄烈劫夺之品,先劫少阴津液之理!”作为一代温病大家,只懂外感温病,不明伏气温病,且泥于自创的三焦辨证之中,也只能如是评说。但提到用方时当注意患者的体质,尽管不可拘泥,但可供后学参考。读近代医家冉雪峰《八法效方举隅》时,见有如此评说:“鞠通‘条辨’始银翘散,又可‘温疫论’始达原饮,二吴学术致力之点,可由此得其大凡。”品味这句话,可谓知二吴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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